了解佛教

第二十七课 • 北朝时的灭佛与废佛

北魏太武帝在位时期,为了巩固其统治,尊崇儒家学说,对宗教采取既利用又控制的政策。他开始也信奉佛教、道教,但太武帝亲近道教徒崔浩。崔浩,字伯渊,出身于清河(今河北清河东南)著名士族,博览经史,善阴阳五行及术数之学,仕道武帝、明元帝和太武帝三朝,常参与军政机要,官至左光禄大夫,后迁司徒,信奉寇谦之的道教。

寇谦之,字辅真,南雍州刺史寇灒之弟,早好仙道,修持汉末张陵、张衡、张鲁创立传承的五斗米道,随方士成公兴入华山、崇山学道修炼,在明元帝末年从崇山入平城,交结崔浩。他常自夜达旦听崔浩谈论古代治乱史迹,为之叹美,并说自己要兼修儒教,辅助皇上,并要崔浩为他撰写历代皇帝治国之策和依据等。崔浩著书二十余篇,论述自太初至秦汉的盛衰历史。寇谦之把儒家学说和佛教经律及斋戒祭祀仪式吸收到道教中来,把汉末的五斗米道(天师道)改造成易被封建统治阶级接受的宗教。

太武帝始光初(公元424年),寇谦之把道书献上朝廷,朝野信奉者很少,崔浩即上书劝谏,太武帝即信奉道教,敬奉寇谦之为“天师”,将其弟子四十人接入平城,在平城建天师道坛,常祭祀礼拜。寇谦之常参与机要,公元431年建静轮宫,新天师道在中央和地方都设有道坛。公元438年在崔浩、寇谦之的劝诱之下,太武帝下诏禁止五十岁以下的人出家为僧,一律还俗以充兵役。公元440年改年号为太平真君,道教在朝中地位得到了稳固。当时佛、道之争中,道教贬佛教为“夷狄之教”,太武帝信奉道教后,认为佛教“假西戎虚诞,妄生妖孽”开始排斥,把道教作为华夏“真”教予以崇奉发扬。太平真君二年(公元441年),废除民间神庙,以信佛为迷信,担任太子晃老师的高僧玄高和慧崇被处死。太平真君五年(公元444年)禁止官民私养沙门。太平真君七年(公元446年),卢水盖吴在杏城(今陕西黄陵西南)起义,有众十余万。太武帝带兵讨伐,进长安,发现有沙门在寺内私藏兵器,还在洞中藏匿妇女财物。太武帝怀疑沙门与盖吴联手,又被沙门秽行激怒,于是采纳崔浩灭绝佛教的进言,下令废佛诏书,令毁寺院,诛沙门,焚烧佛像经卷。由于太子晃故意延迟发布诏书,远近沙门多闻风逃匿,佛像经卷也多被秘藏起来,只境内寺塔破毁无遗。太武帝灭佛的决心很大,认为佛教“至使王法废而不行,盖大奸之魁也。有非常之人,然后能行非常之事。非朕孰能去此历代之伪物!”高僧传《昙始传》描述太武灭佛的情景:“分遣军民,烧掠寺舍,统内僧尼,悉令罢道。其有窜逃者,皆遣人追捕,处以袅斩。一境之内,无复沙门。”灭佛达到斩尽杀绝的程度,连寇谦之也觉过于残忍。他甚至对崔浩说:“卿今促年受戮,灭门户矣。”两年之后,寇谦之死。四年后,崔浩因犯忌触怒太武帝,受五刑而死,亲族及僚属共一百二十余人被诛。六年之后,太武帝被太监等虐杀。高宗文成帝继位,公元452年,发布复佛诏书。崔浩的惨死和太武帝被虐杀,使僧俗两众对佛教的因果报应更是深信不疑,全社会掀起了一个狂热的复兴佛教的运动。

北朝的另一次废佛时间发生于北周武帝在位时期。建德元年(公元572年)武帝诛杀权臣宇文护后,亲理朝政。周武帝励精图治,整军练武,为了实现他讨伐北齐,统一北方的雄心。他首先要富国强兵,于是采取“求兵于僧众之间,取地于塔庙之下”的政策,强迫僧众和被寺院控制的民户(僧袛户和佛图户)作为编籍的均口户,缴纳租调和担负徭役、兵役。在思想文化方面,周武帝亲政前,曾多次召集臣僚、沙门、道士讨论儒、释、道三教问题,研究何者对维护封建统治和富国强兵最为有利,僧人卫元崇的奏议对周武帝决心废佛产生了重大影响。

卫元崇,益州成都人,他在幼年时即出家,是名僧释之名的弟子,明阴阳历算,因为世人重传闻而轻眼见,按其师指点,故以“佯狂”来博取名声,云游各地,编谶诗歌谣,预言未来。后穿俗服从蜀到长安,交结北周权贵。天和二年(公元567年)向周武帝上书“省寺减僧”。据载,卫元崇在奏文中并未否定佛教,而是认为当时的佛教界盛建佛像、寺舍,耗费民众的财力,是违背“大慈为本”的佛教精神的。他的奏文有以下三点内容:

一、役使民众广造寺舍,膜拜泥木佛像,不合佛教的基本精神,应当禁止;

二、希望通过国家政策,用经济上的奖惩措施来改变佛教界的贪婪腐败之风;

三、彻底改革佛教,寓佛教于国法世俗之中。

其实,卫元崇的本意是按照他自己对大乘佛教的理解对佛教界当时产生的流弊进行改革,以更有利于佛法的发展,更好地造福于大众。道士张宾进言附和,武帝集中以论佛道优劣,前后共七次。武帝以儒教为先,佛教为后,以道教出于“无名”之前,故道教最上。并说:“儒教道教,此国常尊,佛教后来,朕意不立。”但在几次辩论中,佛、道各据理力争,是非功过一时无法定夺。建德二年(公元573年),武帝宣布儒、释、道三教中以儒为首。建德三年(公元574年),武帝又集群臣,命道士张宾与沙门辩论。沙门智炫,辩败张宾,武帝自升高座斥佛法“不净”,智炫说道法更为“不净”。武帝遂下令,并废佛、道二教。沙门、道士还俗,财物散给大臣,寺观塔庙分与王公。当时僧、道还俗的有两百余万人。又立通道观,选佛、道二教名人一百二十人,担任通道观学士,命通阐三教经义。

建德六年(公元577年),武帝攻占北齐。他更认为废佛有利于富国强兵,因为大量僧人还俗,编为均田户,不仅调整了人民的赋役负担,而且增加了兵员,致使他能一举攻克北齐,故在夺取齐地后立即推行灭佛政策。他亲临北齐邺宫,召集僧众宣布废佛,“毁破前代关山西东数百年来官私所造一切佛塔”。一时八州寺庙出四十千(四万)尽赐王公,充为第宅。三方释子减三百万,皆复军民,还归编户。齐境内佛教也被废除。周武帝废佛,涉及范围包括北方大部及现在的西南四川,湖北一部分地区。这次灭佛与北魏太武帝灭佛有所不同:

一、佛、道二教并废,其实周武帝开始想保存道教,但佛道二教争论激烈,有碍朝廷公正,故将二教并废;

二、虽毁坏寺塔,焚烧经典,但未杀沙门,而是强迫他们还俗为民;

三、开始废佛时设通道观,提倡会通三教,但强调儒教为正统。

第二年武帝死,宣帝继位,还俗僧任道林等力请恢复佛教,得到许可。至静帝时(公元579-581年)左丞相杨坚辅政,命全国恢复佛、道二教,重立佛像及天尊像,又给智藏、灵干等落发,并度僧二百余人,至此佛教得以正式恢复。

北朝两次灭佛,都与政治、经济因素相关,每一次灭佛对佛教的发展都有负面的影响。但这种用强制手段毁灭压制佛教的做法,不可避免地招致广大信徒的不满,反而引发信教者更为强烈的宗教感情。所以灭佛后佛教却以更大规模得以发展,这同时也说明当时的社会需要佛教的客观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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