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佛教

第三十一课 • 五代十国佛教

公元907年,后梁政权的建立,揭开了五代十国的序幕。到公元959年为止,短短五十余年间,江淮以北的北方地区经历了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五个朝代;在江淮以南的南方地区先后有前蜀、吴、吴越、闽、南汉、南平、楚、后蜀、南唐等割据政权,加上北方在后周时成立的北汉,统称为“十国”。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南北佛教发展不平衡,相对来说北方诸国之间战事频繁,经济及社会秩序遭到很大破坏,加之政策对佛教的限制,所以北方佛教受到重大挫折。南方诸国相对平安,经济和文化都有发展,帝王对佛教多有信仰,佛教得到了持续发展。

北方地区,五代从后梁至后汉,各代统治者对佛教的态度大体一致。即一方面对佛教的例行制度上,仍沿用唐朝做法,如在重大节日到寺院上香、斋僧、赐号等。同时对僧尼的管理更加严格,特别是严格限制僧人的数量,禁止私度。这些政策多起因于经济和军事的考虑,因为僧尼人数的增加必然影响国家的税收,也会带来征兵的困难,特别是在这样一个战乱时期。实际上,这些限制佛教的政策并未得到切实执行,真正对佛教产生影响的是被称为“三武一宗”四次佛教法难之一的“一宗”周世宗。

周世宗柴荣,是五代时期一个较有作为的皇帝,有感于佛教的混乱和对政治军事带来的影响,下决心整顿佛教。显德二年(公元955年)他下诏,历数佛教中存在的违法乱纪行为,并制定了具体整顿佛教的措施,大致有如下内容:

一、寺院的建造要获得批准并有数量限制。王公戚里诸道节刺以下,今后不得奏请建造寺院及请开置戒坛;

二、出家为僧必须经一定的程序,禁止私度。设立了严格的读经考试制度,禁止违法乱纪者和道德品行不好者出家;

三、对当时佛教流行的烧身、炼指等眩惑世俗、残害身体的陋习严加禁止;

四、规定各地每年必须对僧尼数量进行统计、核实。

经过上述措施,佛寺半数以上被废弃,并控制了寺庙过多、僧尼过滥的情况。朝廷征集所废寺院及民间保存的铜佛像,铸成铜钱充实国家经济。周世宗这些措施意在整顿佛教,与前几次灭佛有很大区别,并非灭佛。但由于北方佛教本来就在战争和政策的夹缝中勉强生存,过于严厉的佛教政策立刻使佛教一蹶不振,更显衰落。

南方佛教在南方各国帝王的保护和扶植下,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禅宗在这一时期分化为五家,除临济宗外,都产生和发展于南方地区。南方的十国中,以吴越最具代表性。吴越武肃王钱镠深信佛教,对僧人礼遇有加,在成为吴越王之后对佛教采取了特别的保护措施。他广建塔寺,网罗各地高僧来到杭州,给予“国师”之号,使杭州成为当时的一个佛教中心。吴越王之忠懿王钱俶(chù)更热衷佛教,在周世宗下令整顿佛教时,他仿照佛教传说中阿育王的做法,铸造了八万四千个小铜塔,中间藏有《宝箧印陀罗尼经》分发到各地,并延请各地高僧,如德韶、义寂、延寿等都受到过优礼。


  • 图1

  • 图2

德韶(图1)是禅宗法眼宗创立者文益的弟子,延寿是德韶的弟子,这两人在当时代表了禅宗在杭州一代的发展。义寂则是天台宗的高僧,曾建议吴越王钱俶向各处收集天台宗的论疏。钱俶即遣使往日本、朝鲜等国,为天台宗在宋初的中兴起了奠基的作用。

南方闽国以福州为都,历七主四十九年。闽国鼓励垦荒耕种,发展商业和海上交通;又建立学校,促进文化繁荣。闽国诸王也大多奉佛,曾建造寺塔二百有余,度僧二万。禅宗在闽地受闽王优待,福州成了禅宗重要基地。

南唐建都金陵,南唐君臣好佛,史上有名,又以后主李煜为最,他喜好填词,崇信佛教。李煜造塔建寺,却荒于政事。他在宫中造寺十余,城内建塔寺亦非常多。其广出金钱募民为僧,有道士为僧者予以赏金。

五代十国时期,出现了一位对后期佛教具有影响力的僧人—永明延寿(图2)。他是一个跨越五代和宋的禅师,早年任职库史,因信仰佛教私自动用公款购买鱼虾等放生,事发后被判死刑,后鉴于他信仰虔诚,公款全部用于放生,不曾自用,得到吴越王钱元的赦免。三十岁时,他随龙州寺翠岩禅师出家。当时,法眼宗文益的弟子德韶正弘化一方,延寿慕名投入门下,深受其影响。

宋太祖建德元年(公元960年),吴越忠懿王见灵隐寺颓废倒塌,于是请延寿到杭州主持灵隐寺的重建,灵隐寺得以重兴。第二年,延寿住持永明寺(今杭州净慈寺),“永明延寿”由此得名。听他说法的僧众达两千人之多,香火盛极一时。延寿还在永明寺演法堂完成其著名著作《宗镜录》的写作。该书约八十万字,分为三章。因写作宗旨是“举一心为宗,照万法如镜”,故名《宗镜录》。据说高丽国王看完《宗镜录》后,十分欣赏,派国僧三十六人来学习。除《宗镜录》外,他的作品还有《万善同归集》三卷、《唯心诀》一卷、《神栖安养赋》一卷、《定慧相资歌》一卷、《警世》一卷。

延寿在佛学思想上除继承禅宗传统外,更多注意到了禅宗在当时出现的种种弊端。他提出用“教”来纠“宗”之偏,主张“禅教一致”,对禅宗的发展起了一定影响,还主张“禅净合一,禅净双修”。在《万善同归集》中他对此作了论述:“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他身体力行,坚持每日念佛,未曾暂废。据传永明延寿住在杭州南屏山顶,每日念佛,山下听见他念佛的声音,就像天乐鸣空,使净土修行风靡一时。因他弘扬净土,所以净土宗人甚至将他列为净土宗祖师。永明延寿致力于禅教合一、禅净合一的做法,从佛教的发展趋势来看,代表了佛教尤其是禅宗的一个发展方向,对后期的佛教发展起了重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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