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第十九品 法界通化分

这一品的大意是,佛陀问须菩提:“须菩提,你认为怎样呢?假若有人手拿充满三千大千世界的各种珍宝用来布施,因为这个缘故,这人所获得的福德多不多呢?”

须菩提回答佛陀说:“是的,世尊。这个人会因为广修布施,获得很大的福报。”

佛陀说:“须菩提,假若福德是实有的一个东西,那如来就不会说得福德多。正因为福德没有自性,如来才能说得福德多,像虚空一样无量。”

在前面的第八品中,佛问过须菩提同样的问题,原文是:“须菩提,于意云何。若人满三千大千世界七宝,以用布施,是人所得福德,宁为多不。”问话方式与这一品一样,须菩提的回答不同。在第八品须菩提回答:“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来说福德多。”但佛在第八品中要强调的重点是“有人受持读诵此经乃至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胜彼”,所以并未对须菩提回答的问题做出评论。而须菩提在第八品中的回答是在为佛的这个问题做个补充说明,他担心法会上的其他弟子刚听完诸相虚妄的道理,马上又听到佛说福德多,会生起疑惑,便补充说:“佛陀说福德多,不是指的福德的本性,本性是空的。”这样对空性教理还在疑惑的弟子们,在心中就有性相之分。即相可以说多,而性是空的,不能用多少来衡量。

但佛陀在第十九品中却说“须菩提,如果福德实有,如来不说得福德多,正因为福德无故,如来才说得福德多”,表面上完全与第八品须菩提的回答是相反的,其实并不矛盾。性相是不二的,见相就应见性。如果弟子们有性相之分,其实还是建立在意境上的如来真空。随讲解开示的深入,如来将弟子们心中的所有相层层迁除。此时,弟子们见相即见性,所以须菩提会回答“世尊,此人以是因缘,得福甚多”,不会再说性相之分。

这个“空”的福德并非是偏空的,什么也没有,如来也不会说“福德空”。正因为行者能了知福德本空的道理,在空性的境界中,福德才多得满虚空、遍法界,无量无边。而且在此大家应该注意,佛着重强调的是这个“空”的福德,如来不会对弟子说一切皆空,福德没有,而是说福德多,这即是空即是色的示现。行者如能了知福德本空的道理而行布施,福德多得满虚空、遍法界无量无边,如来安住在真空境界中,也说得福德多。

在此想起佛教史上,达摩祖师来到中国,当时中国皇帝梁武帝正以帝皇之尊护持佛法,马上接见了这位未来禅宗的祖师爷。当他满心骄傲地对达摩说:“我即位以来,造寺写经、度僧无量,有何功德?”他本以为会听到这位从佛陀故乡而来的圣僧的恭敬赞叹,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达摩从“空性”里面坚定的回答:“没有功德。”梁武帝又问:“何以无功德?”达摩说:“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随形,虽有非实。”梁武帝问:“如何才是真功德?”达摩回答说:“净智妙圆,体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梁武帝接着问:“如何是圣谛第一义?”达摩祖师回答说:“廓然无圣。”梁武帝最后曰:“对朕者谁?”达摩祖师回答说:“不识”。当然梁武帝没有了悟如来的真空之境,没有听懂达摩慈悲的开示,而是满心的我慢受挫,对达摩下了逐客令。

在此我把梁武帝与达摩的这段话全部摘录出来,不再作翻译,如果大家对《金刚经》前面几品有所领悟,已不难听懂他们对话中各自心性所处的角度,虽然是古文。

只是达摩祖师在此为什么说没有功德?达摩立于如来之境,知梁武帝不知福德本空,执福德实有,为破他的执着才说无功德。而后又慈悲开示,不了悟空性之理,造寺写经也只是世俗善行善报,有生有灭,故福德虽有非实。如果梁武帝能了知空性之理,达摩祖师一定会赞叹他功德很大。不过如果梁武帝真了解《金刚经》中的般若智慧的话,也不会这样问达摩了。

我们从达摩的故事里回到这一品,大家要明白,佛陀在这一品中不是强调福德本空,像达摩祖师对梁武帝一样要破我们的执着。而是在讲当我们了悟“福德本空”后,福德才真的多。如果你不能了知这一点,就像达摩祖师说的福德就是人道善行,虽有非实。“如来不说得福德多,正因为福德无故,如来才说得福德多。”

上一课
第十八品 一体同观分
返回目录
下一课
第二十品 离色离相分
内容分享